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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甲骨文(4)•殷商甲骨卜辞——利与不利?

出土殷墟甲骨文:


释文:

(卦一)鼎隹汤方利祀

(卦二)鼎不隹汤方利祀

释意:

鼎祭,(卜某日)隹(唯)汤之方国利祀

鼎祭,(卜某日)隹(唯)汤之方国不利祀

解析:

这片甲骨分二卦,一卦显示(事先选定的某日)利于“汤”方国进行祭祀;另一卦显示(事先选定的某日)不利于“汤”方国进行祭祀。

假如当时的卦象,显示为“利”卦(卦一),说明(事先选定的某日)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那么就可以进行祭祀;

假如当时的卦象,显示为“不利”卦(卦二),则说明(事先选定的某日)不是个好日子,不宜进行祭祀,要另选吉日。

龟甲占卜:

殷人对龟甲占卜极为重视,不仅用它来筛选吉日,也用它来预测吉凶祸福,更用它来决定战争行止,以及求雨祈生育等等,可以说,龟甲占卜不但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有关,也与国家政治联系紧密,它是殷人眼中需要认真对待的“大事”。

占卜讲究一定的程序和仪式,特别是涉及国家政治或王室贵族的“大事”。首先,占卜要选在吉日进行,其次,地点通常会选在祭祀祖先的宗庙;占卜前,先要以鼎献食(美酒佳肴)祭祀祖先,然后再进行占卜问卦。

古人将要“问”(祖先)的内容,先刻在一块龟甲上,待鼎祭祖先之后,便灼烤龟甲,龟甲因为灼烤会发出声音、产生裂缝,这被他们认为是祖先(神)在传达旨意、在提供信息,而占卜者根据龟甲裂纹的情况,得出占卜结果,再把该结果也一并刻在龟甲上,最后将这片龟甲封存保护起来,作为验证此次占卜灵验与否的证据,以及防止机密外泄。

若后来验证占卜灵验,并因此获得巨大利益时,有可能还会再次择吉日到宗庙进行祭祀、酬谢祖先。

学者把上图中的甲骨卜辞释为“贞佳兄丁蚩”以及“贞不佳兄丁蚩”,这样的释文一来不知其想表达何意,二来它完全失去了古代“占卜”的精神含义。

“祖先崇拜”是中华文明传承的核心理念,而占卜也与“祖先崇拜”相关相联。为什么要“占卜”,因为有所求——活着的人有所求,而能力又有所限,所以才会向死去的、(被认为是)能力无限的祖先(神灵)“问”情况、“问”信息、“问”答案……

众所周知,求人办事,就要拿出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例如现在的我们,在开口之前,也常会先请人吃餐饭,先有付出表诚意,后人家“吃完嘴软”更容易答应帮忙……“求”祖先也是一样的道理,祖先既是“神”又是“祖”,所以“求问”之前,不先以“美酒佳肴”表示一番,如何好意思让祖先“显灵”帮忙?

所以,古人占卜的过程大概分三步:第一步,鼎食祭祀;第二步,占卜问卦:

即有需求者前往祖先宗庙,先以鼎盛“美酒佳肴”献给祖先享用,在其“酒足饭饱”之后,通过占卜师求“问”祖先,得到“所求事情”的答案,如果祖先显灵、助后人顺利解决事情,则还可能有第三步,回头再次到宗庙鼎祭、酬谢祖先。

“祖先崇拜”这种理念,贯穿时空,传承至今,虽然在形式上有所变化,但其核心内容依旧保持不变,例如我们也会祭拜祖先,请其保佑,只不过我们祭拜时用的不是鼎,而是杯碗等,我们也不再占卜问卦,而是顺嘴一说抑或心中默念。

所以,在甲骨卜辞中,“鼎”字几乎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因为它是占卜的前序,即“鼎”祭,而学界把它释为“贞”,必然使其失去“甲骨卜辞”应有的原意。

考古需要明白,古今传承、千载同理——这一不变的真理。

(注:《我解甲骨文》为系列篇,将不定时穿插发布,欲完整了解,请参阅上下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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