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杨荫浏”想到的

那天，在"西安鼓乐"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原中国民乐研究所所长乔建中先生介绍了当今"西安鼓乐"的主要研究成果。乔先生称，自建国以来，如要论对"西安鼓乐"整理贡献最大的人，那是要数我国著名音乐理论家杨荫浏先生。（注："西安鼓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的世界级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网图：西安鼓乐）

当时一听到“杨荫浏”三个字，我是立马联想到了中国民乐名曲《二泉映月》。

01.杨荫浏与《二泉映月》

是的，没错，关于杨荫浏，别的不说，仅就其发现并整理如今家喻户晓的经典民乐《二泉映月》一项，便足以奠定其在中国音乐史上的扛鼎人物地位。

然在此笔者需要说明的是：关于《二泉映月》，现在大家可能都知道她是一曲人与山水对话的道教音乐，可事实上，她的脚本却是一首流行于风月场中"淫曲"——为一位嫖客写给他心仪的妓女的苦诉衷肠之曲，原名为《知心客》。

据悉，阿炳双目失明的病根其实本源于花柳病，应是早年的风月场经历，毁了他的健康。当然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一段人生经历，从而让他才有可能接触到这首"淫曲"。

因为有此隐衷，所以当杨荫浏在找到阿炳整理该曲时，阿炳是不愿意将真正曲名告诉杨荫浏。后来是在杨先生再三央求下，阿炳便言不由衷地将《知心客》给改成了《二泉印月》。

当然，作为“天下第二泉”之无锡惠泉，艺术家以其静影沉璧态，状之以男女心心相印之情，如此也是一种比较妥贴的艺术安排。

显然，彼时蒙在鼓里的杨荫浏，那是只知《二泉印月》曲调旋律之优美，却不知其意境之所指，且认为《二泉印月》之"印"字太过晦涩，所以当场还建议阿炳将"印"改为"映"，对此阿炳是不置可否。

唉，其实明眼人一望即知："映"之于"印"，那实在是逸失了太多太多的情感意境啊!

哼，也就是经过了这样的一个过程，一首流行于勾栏酒肆间的"淫曲"，居然在录音整理过程中让阿炳和杨荫浏给平滑成了一曲抚慰灵魂的道教音乐。

据相关史料称，说在那天当杨荫浏找到阿炳时，阿炳当时是已被鸦片摧残得骨瘦如柴了，他是根本拉不动自己自制的那把胡琴，因此他要求杨荫浏去找点儿鸦片来为自己提提神。而为了传承保护我们中华民间经典艺术，我们可爱的杨先生当时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在“新社会”还找到了那种名叫"福寿膏"的东西。阿炳在吸食鸦片后果然“精神抖擞”，于是使出全部心力，之后，也就在杨先生打开钢丝录音器的刹那，一曲旷世绝响遂从他的灵魂中飞出..

02.杨荫浏与杨荫榆

由杨荫浏，还让人想到了中国近代史上曾被鲁迅先生痛咒狠骂过的“北洋军阀之走狗”——北平女子师范大学校长杨荫榆女士。此人是杨荫浏之堂姐，文学家杨绛之三姑。

（网图：杨荫榆）

史料显示，在新旧交替的民国时代，杨荫榆女士可以说是一个多方不讨好的"好人"。现在我们如果平心以论，其实杨荫榆女士当时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尽作为一校之长的职责罢了。她反对弱女子罢课去作无谓的牺牲，而且为了保护学生甚至不惜声誉，以命相争，此者恰恰是我们应该尊敬之处。

另外，对于杨荫榆而言，历史不会忘记的是：在抗战时期，她于失意之余曾在家乡苏州开办了二乐女子学术社。当时为了保护学社学生，她不畏强寇，曾以以己之力与日酋周旋，最终壮烈饮弹于苏州吴门桥!

03.名可名，非常名

关于阿炳，笔者现在还想再啰嗦的是：也许因为《二泉映月》的名气吧，现在大家是给了阿炳以太多太多的桂冠，然在笔者看来，作为一个自然人，其实阿炳在当时不过是一个五毒俱全穷困潦倒的街头"烂人"而已!没错，他的灵魂是很高妙，但他的人格绝对是残缺的。

（网图：阿炳）

再看看阿炳之死，于此是有作家陆文夫的整理文字为证:在那天，阿炳是当着杨荫浏的面抽完鸦片后昂奋而奏，曲毕即呕血。而杨荫浏呢，在录完音后因为与阿炳相熟，便没有付给阿炳一个铜板。之后的阿炳，是因为烟瘾频发常现幻觉，复见老鼠啃蚀自己心爱的乐器，便在幻觉中以为自己生命将尽，遂趁妻子外出乞讨时悬梁自尽。至此请看官朋友们不妨换位想一想，作为著名音乐理论家的杨荫浏，他在那天的作为，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厚道”？

再说说那个杨荫榆女士，如果现在我们只相信教科书中鲁作家的那些声讨性文字，而没有去体察历史的真实情态，那么，一个中国近代史上伟大的勇敢的女教育家又会有几个人能够理解与知晓?

还有，在那天的“西安鼓乐”座谈会上，我听到“西安鼓乐”传习人之一田孝梨先生是这样讲“西安鼓乐”的未来的，他说:“‘西安鼓乐’向来是传男不传女的，现在大家在鼓乐班子中看到有女子参加，表面上看好像是打破了封建传统，是实现了男女平等，但事实上却恰恰说明了‘西安鼓乐’现在在传承上的尴尬：因为，由于男孩子们都出门打工挣钱去了，这村子里也就只剩下这些闲得发慌的小媳妇儿们——在清冷的村庄里，一堆老少妇孺敲敲打打有这么一点点儿事干，日子嘛，也就这么过了。”

写于2017.3.20

改于2021.4.2

注：文中史料与图片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