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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冠》:不同时代的人该怎么活



巩俐是一位不错的女演员。

她饰演的郎平,形似,神也颇似,她背后肯定下了不少苦功夫。影院里,不停有人在偷着抽泣,在女排队员魔鬼训练的时候,在国旗升起的时刻,抽泣会变得更大声,更明显。爱国情绪,是我们共同的催泪剂。

巩俐开始红的时候,大概也是“女排五连冠”的时候,所以她能理解郎平。一个时代的人,能彼此互相理解。

三十多年过去了,时代不同了。一个国家的进步,不仅是物质的进步,科技的进步,基础设施的进步,更有国民心理、精神的进步。美国的民主自由,正在风雨飘摇中验证自我的正确性,但不管怎样,民主本身,是个好东西,就看你要怎么编排它,安置它?



不同的中国,不同的年轻人

剖开历史的横截面,我们可以肯定,清朝末年年轻人的心态,与建国初期那一代,及改革开放那一代,还有就是现在的年轻一代,绝对不同。时过境迁,逝者如斯夫。同样的,一百多年前,传统的宗教生活,教会势力对许多美国年轻人来讲,就很压抑,如同广告大师克劳德∙霍普金斯在他的名著《科学的广告》中所揭示的那样,因为他叛逆的一次教堂演讲,母亲永远地与他划清了界限,一生不变。

把镜头拉回到四十年前,中国决定回归世界,但各方面都落后于人。人们胸中饱含的爱国情绪,需要一种通道来宣泄,证明,体育正好成为这个通道。中国女排在袁伟民教练的强势带领下,充当了这一角色,颇似几年前的吴京之拍摄《战狼》。

其实,国家的情绪也是一种压抑,集体主义带来的对个性的压抑。

条件再差,生活再苦,只要冠之以“为国争光”,那就是一句“拼了”。对这种精神力量的强调,在近现代中国的独立征程中起到了莫大的作用,因为物质领域实在太不可以凭借与挖掘,精神领域反而有无限的空间可以。积贫积弱的不仅是国家实际状况,更是中国人的精神。

因此,当中国人被有效组织起来,就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滔天能量,基本工业体系的建立,原子弹的爆炸成功,以及敢于与美国为首的强悍联合国军,在朝鲜战场上一决高下。我们这个民族,在当时来讲,就是一句,“拼了”。如果是血战中的勇士,那就是,“老子和你拼啦!向我开炮!”

女排当年的辉煌,不在于科学的训练,科技的数据辅助,精准的营养,精妙的技战术,而是打不垮的团队精神,集体精神。电影中这样说道,“没有你,没有我,只有我们。”

电影的高光时刻,大多出现在于中日,中美,中巴女排的较量中,一记万钧的重扣,一次高水准的拦网,一趟高难度救球,满屏的肾上腺素绽放。专业镜头的运用,让观众感受到直播所难以企及的视觉震撼。然而陈可辛导演志不在此,巩俐饰演的郎平是一个有独立思考的教练,导演想通过电影来表现的不只是排球,体育,或者女性乃至女权,而是时代的精神,时代的人格,精神与灵魂的风云变幻。

深圳,年轻人奠基的大城

社会由人组成,国家更是要有高效的系统来组织起人力,进行国家的自卫与利益的实现。如何释放人力资源?于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乃至一个企业,都是长期成功的头等命题。前几天中央最高领导参加深圳经济特区40周年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深圳是40年前的小渔村,就是因为小平同志划了一个圈,就发生了惊天巨变。这是一个能量圈,什么能量?就是全国的年轻人,怀揣梦想的年轻人,释放自己的青春与才华的能量,如此汇聚起来,就敢叫日月换新天啊。

正是在这样的浪潮中,中国的城市与区域,中国的行业与企业,才一步步发展起来。从解决温饱问题,到住房、家电、交通问题,再到身份、品味、生活方式问题,现在更是发展到了个性、精神归属、人生哲学的问题。当初闯深圳的50后、60后,与现在90后,00后,差别之大,堪称两个不同的人种。现在的年轻人,首先要解决的不是物质问题,而是精神问题。首先要满足的不是待遇问题,而是趣味问题。电影中,郎平问后起之秀朱婷,“你到底为了什么打球?”

这是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问号,但却是一个时代的巨大问号。几乎所有行业的人们,都在追问同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为了什么而工作?我为了什么而活着?

孟子对他的老师孔子的最高称赞之词就是:“圣之时也”。翻译过来就是,其实孔夫子绝对是一个是与时俱进的人。逝者如斯夫,万不可刻舟求剑。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人们幸福生活的标配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简称“三转一响”);八十年代,标配升级成了:黑白电视机、洗衣机、冰箱、录音机;九十年代呢,又变了,彩电、空调、音响、摩托车。

现在年轻人不同了,他们的幸福,需要爱上工作,爱上事业,爱上自己。50后,60后,不需要爱上工作,只要有工作就行;不需要爱上事业,只要有个事业就可以;不需要爱上自己,能让别人爱上自己就好了。夹在中间的70后,80后,开始有了双向选择,有了线上线下的融合,以及充斥着围城内外的爱恨情仇。在自我诉求与集体诉求之间,timeandtimeagain,无数次地徘徊与辗转。

当下企业的人才困惑

现代体育,是对人的能力的极限考验,比赛就是这种极限与极限之间的PK。冠军,是荣誉的代表,如果不能激发出运动员最大的潜能,就无法染指桂冠。郎平的困惑,与教练过程中的思考,就是一个当代的组织领袖,同样遇到的难题。

在商界,人们从“机会的竞争、资源的竞争”,过渡到“模式的竞争、战略的竞争”,现在俨然又行深一步,必须考虑到“文化的竞争、人才的竞争”。模式再好,文化不行,战略再准,人才不行,说到底都是枉然。在机会至上,胆大包天的时代,不需要过多考虑模式,在依靠资源打天下的时代,战略是个虚无缥缈的忽悠词汇。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就是要有对大势的判断与自身的衍进,切不可用过去的惯性,来面对未来的事业。

郎平,因为在美国的多年工作与生活,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观察与思考角度,她深刻地知道,体育环境与科技的变迁,尤其是人性的变迁,东方人与西方人的差别。于是,她顶住压力,主动谋变,过程中,遇到不顺,也是咬牙坚持,这是一位与时俱进的领袖素质。

她是从80年代初开始崭露头角的60后,因为过于刻苦训练,导致现在是全身伤病累累。据说,她先后经历七次软骨手术,最后摘除膝盖髌骨,进行关节置换,腰伤也严重的很。但是,她并没有就此退隐江湖,因为她内心里还有爱的东西,追求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总之还有动力在驱动她的人生。

回观我们身边,多少人在所谓的功成名就之后就开始自以为是?多少人在香车美女中迷失自我?多少人死守过去的经验裹足难前?当一个组织的领头羊,都开始丧失斗志,或者找不到切合时代的打法,它距离坠入深渊已经不远了。

《夺冠》无非是在讲,过去那个时代的成功者,如何带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继续过去的辉煌!对于中国来说,就是当前在位的政府领导、企业领袖、行业精英,如何从自己过去的成绩中走出来,面对当今局势,充分理解后浪们的特质,形成有机合力,再登高峰。

而不是,一味的强势,自我主义;也不是,科技第一,金融第一,机制第一;必须看到,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是理性与感性兼具的动物。过去的工业化与城市化洪流,无视普通人的感性、情感、精神的需求,用冰冷的机器与社会进步逻辑,将他们压制成为“单向度的人”,“牺牲的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已经是过去式,绝不能成为将来式。

年轻人真的不好带吗?

2020年,庚子年,新冠疫情不请自来,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幸亏国家总体反应得当,相较于全球而言,到现在还算取得了不错的战斗成绩。这里面,就有年轻人的主动担当,他们“很拼”。人们惊讶的发现,那些平常很“佛系”,很“二次元”,很“丧“的孩子们,突然变脸了,突然长大了,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真实故事。

人们不禁要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

如果说,“女排五连冠”的时候,队员们除了为了集体荣誉而拼搏外,并无多少其它可以供选择的机会,这种努力奋斗行为,多少是被动的,至少是未经选择的。而当下的抗疫青年们,则不同,他们的行动应该看作是主动的,是经过选择的。

他们选择了,为集体奋斗,为国家贡献,冒着生命危险,也在所不辞,他们内心里感受到了被社会需要的存在感与崇高感。而在日常的生活中,被物质主义,消费主义,互联网编制的信息网所包围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反而被腌制了,活力得不到有效释放。

所以,许多人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好管了,21世纪,队伍不好带了。他们选择工作,并不仅是为了工资,待遇,这之外的东西反而显得更加重要。“为什么而工作”的问题,比“怎么更好地去工作”的问题,来得重要的多得多。

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著名小说,名曰《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后拍成电影叫做《布拉格之恋》,就是揭示现代人的生存价值困境。1944年,毛主席为追悼年轻的共产党员张思德因公牺牲时,写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日本企业家稻盛和夫,干脆将工作视为人生永不休止的修行。如果说,物质短缺时代,人们首先想着如何安顿自己的身体,那么未来就是想着如何安顿自己的灵魂。围绕身体的需求,出现了吃喝拉撒睡,浩瀚无边的产品、服务,那么围绕灵魂的需求,未来也会出现巨大的商业机会。而这种商业机会的实现,有时候是以反物质需求,反身体需求的面目出现的。只是,如何才能正确引领这一巨大需求,挑战远比前一种挑战大。

这是一个没有唯一答案的开放题,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回答。我们要不要夺冠?夺什么冠?用什么方法去夺冠?以什么样的状态去夺冠?等等不一而足。

但,所有的疑问背后,都要回归到一个基本问题,是哲学的,也是宗教的,更是人生的。那就是,你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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