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那棵臭树 你顶多只算半个谋道人! 文/赵青松 磨刀溪人都知道有三棵树,一棵压住龙头,一棵长在龙身,一棵拉住龙尾。 龙头的水杉树,于世人而言,那是如雷贯耳。水杉吸天地之精华,养日月之浩然,佑一方之山民,顶天立地,苍然遒劲,虬枝吟风,巍巍然直指苍穹。 图片/魏兵 600多岁的大水杉,在2007年第三届世界植物园大会上,它被誉为世界“水杉王”。古今诗人莫不吟诵。而众多的诗词中,当推水杉的发现者胡先骕先生《水杉歌》,经陈毅元帅推荐,1962年2月17发表(全诗引录以飨读者): 纪追白垩年一亿,莽莽坤维风景丽。 特西斯海亘穷荒,赤道暖流而温煦。 陆无山岳但坡陀,沧海横流沮洳多。 密林丰薮蔽天日,冥云玄雾迷羲和。 兽蹄鸟迹尚无朕,恐龙恶蜥横婆娑。 水杉斯时乃特立,凌霄巨木环北极。 虬枝铁干逾十国,肯与群株计寻尺。 极方季节惟春冬,春日不落万卉荣。 半载昏昏黯长夜,空张极焰光朦胧。 光合无由叶乃落,习性余留犹似昨。 肃然一幅三纪图,古今冬景同萧疏。 巍升珠穆朗玛峰,去天尺五天为眩。 冰岩雪壑何庄严,万山朝宗独南面。 冈达弯拿与华夏,二陆通连成一片。 海枯风阻陆渐干,积雪冱寒今乃见。 大地遂为冰被覆,北球一白无丛绿。 众芳逋走入南荒,万果沦亡稀剩族。 水杉大国成曹郐,四大部洲绝侪类。 仅余川鄂千万里,遗孑残留弹丸地。 劫灰初认始三木,胡郑揅几继前轨。 忆年远裔今幸存,绝域闻风剧惊异。 群求珍植遍遐疆,地无南北争传扬。 春风广被国五十,到处孙枝郁莽苍。 中原饶富诚天府,物阜民康难比数。 琪花琼草竞芳妍,沾溉万方称鼻祖。 铁蕉银杏旧知名,近有银杉堪继武。 博闻强识吾儒事,箋疏草木虫鱼细。 致知格物久垂训,一物不知真所耻。 西方林奈为魁硕,东方大匠尊东壁。 如今科学益昌明,忆见泱泱飘汉帜。 化石龙胲夸绿丰,水杉并世争长雄。 禄丰龙已成陈迹,水杉今日犹葱茏。 如斯绩业岂易得,密辞皓首经为穷。 琅玉宝笈正问世,东风伫看压西风。 除了水杉,在谋道人民的眼中,还有两棵大树。一是在凤凰山顶的迎客松。迎客松高近十丈,冠幅遮阴亩余。兀自矗立于山顶,迎风而生,枝桠旁逸斜出,作迎客状。从羊儿山、齐岳山遥望谋道,迎客松屹立于凤凰山之巅,郁郁葱葱,四季常青。七十年代末,因建设需要,老街三两之人在大队领导的指挥下,用数公斤炸药结束了迎客松伟岸的一生。 另外还有一颗大树依然还在残喘。那就是文庙旁边本地杉。谋道文庙即老街杉王华府的位置。这棵大本地杉在前些年房产老板要开发此地,意欲砍锯,但遭到了正义人士的阻拦,虽然砍掉了许多枝桠,损毁了其英姿飒爽劲立笔挺的形象,但枝干犹存,生命还在。 以上三棵大树,一毁一伤一保护。毁伤的成了人们心中的痛,保护的成为了谋道人民的骄傲。 其实,谋道还有一颗树,那是真正的应了一句话“砍了大树免得老娃(鸹)叫”。这个树是一棵两人围抱的青杠树,就长在禹王宫旁边,也就是水巷子山边靠上一点,迎客松的下边。这棵树在迎客松壮烈过后,四里八乡的老娃就赶场般聚集在这棵树上,一天到晚“哇哇哇哇”地叫,不休不止,好像在祭念迎客松一样,硬是叫的一个街上的住户心理发毛。于是,可想而知,这棵树的下场…… 只要是在谋道街上生活过三五十年的人,都知道这四棵树。 马头大寨脚下年近九十的高廷杰老人问我,你是谋道的?那你晓得谋道几棵大树?我笑答,不算青杠树,就水杉、迎客松、本地杉三棵。高老仰天大笑,你只能算半个谋道人!我十分惊诧。老人说,禹王宫你晓得吧?禹王宫旁边的江西会所你晓得不?会所前边有一个土地庙,庙后的臭树你晓得不?臭树你都不知道,还说是谋道人?顶多只能算半个谋道人! 臭树,本不是树,而是一棵草。这棵草乡民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知生长于何年何月,以至于草茎都有一尺左右的过心(直径),高达丈余,枝叶葱葱笼笼,形似一棵大树。长眉长髯的已然盖住了土地庙,这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棵草每年春夏之交还发出淡淡的臭味,于是,不知何年何月何人,给这棵草起名“臭树”,臭树与三棵大树齐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客官们想想,一棵草能长成一棵树,得要多少年份?!也许,这棵草就是磨刀溪水孕育的神草,曾经看到过关云长在万福桥下边的河石磨刀,也曾观望齐岳山上孽龙和二郎神之间的打斗,或许,水杉和迎客松就是来看望他的鸾鸟带来的种子,让其生长,来陪伴仙草的遗世独立,卓然而不群。 臭树之前,土地庙下,曾经惩办过恶人。那是民国初年的事情。磁洞沟一个覃姓老农背着一窝猪仔来到磨刀溪换了钱,在回家的路上,被茅槽棒老二邓荣坤杀害碎尸喂狗。命案告破后,官府在土地庙前立了被害人的棺材,就地惩办了凶手,以慰被害人的在天之灵。 时光荏苒,世事无常。磨刀更名谋道,已经百年。唯有不变,磨刀溪水长流不息。(赵青松话说谋道古镇之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