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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古典诗学中的“逸”传统

【青年学者论坛】

“逸”虽为中国古代文论中颇为重要的审美范畴之一,却素未引起学界足够重视,尤其是“逸”在古典诗学中的发展脉络、诗学内涵及其影响尚未得到深入探述。事实上,“逸”不仅是古代文人的一种传统审美趣味和品文论艺的审美标准,还以其丰富的诗学内涵建构出古诗词的独特质素,由此构成古典诗学中的一个重要传统。

“逸”作为一种审美趣味

许慎的《说文解字》曰:“逸,兔谩訑善逃也”,可见从文字学角度观之,“逸”的本义指如脱兔般善于疾跑逃逸。然而,就“逸”的文化内涵而言,“逸”可衍生出奔逸、隐逸、闲逸、逸乐等丰富含义,主要指古代文人因不满现实而逃离尘世追求闲适逸乐的一种情怀与心境,而后发展成古代士大夫对人格修养、艺术追求和作品品鉴的评价标准,从而成为古代文人心向往之的一种审美趣味。

“逸”在诗学中的确立

至魏晋南北朝时期,“逸”正式被视作一种诗歌评价标准。刘勰在《文心雕龙》中多处用“逸”对诗歌内容、创作手法、语言、风格等进行评价,他指出屈原的《离骚》“惊才风逸”,称赞曹植“诗丽而表逸”,认为郭景纯“景纯艳逸”,指出阮籍“响逸而调远”,表明“逸”的概念已深入诗学领域。与此同时,当时诗坛上出现曹植“卓逸”、鲍照“俊逸”、陶潜“隐逸”、嵇康“超逸”、谢灵运“秀逸”等诗歌特征,呈现出诗人对“逸”作为诗学理念的认同。

及至唐朝,“逸”被划为一种独立诗品,分为“高逸”“逸格”“飘逸”等。皎然第一个将“逸”视为独立诗品,提出“逸格”之说,认为“古今逸格,皆造其极矣”,可见“逸”已被视为一种高等级诗品。司空图则专门列出“飘逸”一品,涵指飘逸洒脱的诗风。同时,李白的“飘逸”、王维的“闲逸”、孟浩然的“壮逸”等亦均体现出唐代诗人的“逸”风。

由此发展脉络可知,“逸”已逐步确立其在诗学中的位置,并呈现出其对诗论与诗歌创作的重要影响。

“逸”的诗学内涵

“逸”所指涉的内涵囊括了诗学的各个层面,大体可分为逸气、逸韵、逸品三个方面。三者互相贯通,相辅相成,共同建构起“逸”的诗学话语和评价体系。

首先是逸气。“逸”本含逃脱之义,故而“逸气”意味着超脱、自由等含义。古代所称的“逸民”“逸才”均指向“逸气”,庄子所倡导的“逸”之精神则为后世诗人确立了一种逍遥自由、飘逸超俗的精神气质。陶渊明便深受影响,过上“采菊东篱下”“日入负禾还”的隐居生活,无疑是“逸气”的典型体现。此外,曹植的“卓逸”、李白的“逸气棱棱”、苏轼的“超逸”、辛弃疾的“豪逸”等都是“逸气”在历代诗人身上的呈露。

其次是逸韵。逸韵的内涵颇为广泛,隐逸、飘逸、闲逸、旷逸、豪逸等均为“逸韵”的子范畴。陶渊明被钟嵘称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正是其隐逸心境的诗意折射;李白的“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州”则呈现出飘逸之韵;王维的“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显露出闲适雅逸之致;苏轼的“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折射出其“旷逸”之态;辛弃疾的“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则体现出一种豪逸之风。此外,鲍照的“俊逸”、孟浩然的“壮逸”、姜白石的“清逸”等亦均为逸韵的典型呈现。

由此可见,“逸”已构成中国古典诗学的一个重要传统,从而建构起中国古代诗歌别具特色的标识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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