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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洋糖泡锅巴


当金桂飘香,深秋来临,秋风吹过家乡瓜埠大庙那片希望的田野。它吹熟了果实,吹黄了田野。家里的4亩口粮田里黄澄澄的稻穗压弯了腰,仿佛招手示意人们去收获它了。

一大清早,天蒙蒙亮,爸爸妈妈叫醒了我们几个睡着的孩子。全家总动员,一起起床收割稻子。我虽然是老巴子(最小的孩子),不用割稻,也要起床跟奶奶在家里烧饭,帮忙做后勤保障工作,全家人要大干一天把这4亩地的粮食全部收割完毕。


到了下午吃晚茶的时候了,奶奶抱了一大堆柴走进锅炕,从大缸里舀满满两大瓢水倒进锅里。我去鸡窝拿鸡蛋,按照田里干活的人数每个人煮1个鸡蛋。爸爸特殊,要煮2个。等水烧开,先灌两瓶开水,然后再把鸡蛋下锅煮熟。最后我站在板凳上从吊在房梁上的竹篮里取出锅巴放进一个大蔑篮,带上一罐子洋糖,一罐子猪油,再放入几双碗筷。我提着蔑篮,奶奶拎两瓶开水,送到我水杉路旁的田埂上。长长的水杉路上远远地望不到头。田野里一眼望去,成熟了的稻子,像铺了一地金子。人们汗流浃背,热火朝天的劳作者,妇女们挥刀舞镰,男人们担挑肩提,收获着丰收的喜悦。远远的爸爸看见我们,他赶紧放下扁担,向我们走大踏步走来。

爸爸拿出一只大瓷碗,把锅巴放进去,放点洋糖,瓦点猪油,拿着开水瓶倒了满满一大碗开水进去,再拿出两只鸡蛋在蔑篮沿框上敲碎拨了壳放入碗里,这时大瓷碗里呲呲冒气,锅巴慢慢变软,那香气也散发开来,爸爸坐在田埂边端着大瓷碗爽快的吃起来,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那香气勾的我肚里馋虫痒痒的,我直勾勾用眼睛看爸爸吃,爸爸发觉了,说:“肚子饿了?”我咽下口水点点头,爸爸用筷子点了我一下鼻子,笑着说:“小馋猫,我来给我的小萍子吃一口。”说着,夹了一个鸡蛋塞进我嘴里,等我吃完,又夹了一大块锅巴塞进我嘴里,我狼吞虎咽地吃完,爸爸让我喝了口锅巴水,那水又香又甜又油,真好吃。爸爸说:“够了吗?”我点点头。爸爸这才把剩下的锅巴吃完。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爸爸虽然平时对我们很严厉,但是在生活上却从未亏待我们,为了5个女儿的上学,他养牛放猪,捉黄鳝,吊虾子,养蚕宝,养蘑菇,做珍珠蚌,卖鸡蛋贩鸭鹅,做衬厨炸馓子总是想尽办法挣钱,养活一家7口老小。


2017年国庆开车去六合竹镇巴布洛游玩。竹镇位于六合最北端,而我家位于六合南端。回来的路上,我与姐姐们想起当年我爸爸一直骑自行车去竹镇,驮着两大筐的货物回瓜埠贩卖。自己不禁感慨万千,我开车从六合过去都要50分钟,当年六合北部还没有像样的公路,山路也多,爸爸那时靠人力踩着沉重的自行车是多么的艰难,为了养活我们姐妹五个大家子的人多么不容易。

虽然小时候一直吃泡锅巴,过年时吃油炸锅巴,及至长大后酒席上各种好吃的锅巴菜,但是这一口爸爸喂我的锅巴至今难忘。斯人已逝,怆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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